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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西医科大学精神医学教研室及精神卫生临床专业创业纪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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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3-16 21:17:3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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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白培深,1943年生,1967年毕业于山西医学院医学系,为我校精神医学教研室、精神卫生临床专业创始人之一。目前仍活跃在精神卫生临床一线,在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名特专家门诊出诊,为焦虑、失眠及各种精神、心理疾病患者服务。1997年聘为精神卫生学专业教授,获得硕士研究生导师资格,成为我省获取该专业教授及资格的第一人。曾任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精神卫生科主任,山西医科大学第三医院(现山医大二院西区)副院长。在职期间曾兼任:中华医学会精神卫生学分会第二届、第三届全国委员(我省首位全国委员)、中华医学会心身医学分会第三届常务委员。2009年主持创建了“山西省医学会心身医学专业委员会”并出任首届主任委员。2012年被中国医师协会授予“2011年度优秀精神科医师”称号,并获嘉奖。此文是白培深教授特为纪念山西医科大学建校100周年而作。


在纪念山西医科大学建校100周年的历史时刻,我首先想到的是我校精神医学卫生专业的创业史上,不能忘记的两个人,他们是顾华清主任以及时任山西医学院院长的病理生理学界著名的专家韩德五教授。没有顾华清主任多年的坚持,以及韩德五院长的鼎力支持,也许我校精神卫生专业的建立到现在还在苦苦的摸索和探索中。

一 、火种

我校精神卫生专业具有很浓厚的湘雅基因,因为她的创立与一位来自湘雅的顾华清主任密切相关。顾华清主任的爱人是我校心血管内科的创始人李运乾教授,1962年因解决两地分居,顾华清主任由湘雅医学院附二院精神科调入我校。         
当时我校只有神经科教研室(包括神经内、外科),因此她来我校后,原所从事的精神卫生专业无用武之地。 从62 年至89年长达27年的时间里,她一直在我校附属一院神经内科,默默无闻地独自承担着医学院学生的精神医学的教学工作。没有教学任务时,从事神经内科临床工作。尽管如此,在她心目中想让精神医学及精神卫生专业的种子在我校生根开花的想法却从未冥灭,有关这一点尤其是在她将要退休的上世纪八十年代后期表现更为突出。在这几年当中她通过各种渠道想了许多办法,作了许多鲜为人知的事情:她多次找当时分管医学院教学的余国器院长,要求从医学院应届毕业生中选留优秀生留校,以充实、扩大精神医学师资队伍。在她的努力下,1986年罗锦绣同学留校,成了继顾华清主任之后第二位从事精神医学专业教学的师资;1988年邓红同学相继留校。她做的第二项工作是随时注意挑选有意加入精神医学专业的同事,宣传、动员其参与并积极为他们提供学习进修机会,如张瑞增主任及张晋兴院长,就曾经是顾华清主任看中的对象,后因种种原因顾华清主任的想法未能实现。
1985年9月,远在千里之外的湘雅医学附属二院精神科主任、我国著名精神医学专家,杨玲玲教授给顾华清主任来信告知:湘雅医学院附属二院医学心理学教研室要举办为期一个月的“精神心理测试全国培训班”,这么好的一次学习机会给谁呢?此时的顾华清主任有点犯难。当时罗锦绣刚刚入科,无临床基础,尚不具备从事培养进修的资格,张瑞增和张晋兴虽未拒绝以后从事精神医学专业,但态度犹豫不决,为了专业的发展她还是最后一次的征求了他们的意见,结果也令她失望。不过她还是能理解,因为当时的精神卫生专业,在整个社会氛围下,对该专业偏见十分明显,不但对精神病患者如此,就连从事这一专业的医务人员也不能幸免。幸好此时在她手下当住院医师的我,成了她最后选择的对象。她抱着一线希望手拿着培训班通知书,征求我的意见:“想不想去湘雅附属二院参加学习班?”她的建议让我思绪万千!82年入科的我刚刚有了一些神经内科的临床基础,而且当时不少同事先后去北京、上海进修培训。名额有限,竞争外出学习的氛围很浓,我感到这次“机会难得”。我陷入沉思之中,这时也许顾华清主任看到我的矛盾心理,她便关切地鼓励我:这次神经心理培训班的内容不论是对神经科专业还是对精神科专业都是有用的知识,如果一个月的培训结束,你对精神医学感兴趣,我可以向杨玲玲教授联系你去她那里进修一年,回来我们一起搞精神科。当时的我,只是受求知欲望驱使做了决定:“我去!试试看再说”。此时,顾华清主任十分高兴,当即就给杨玲玲教授写了一封亲笔信,将我介绍给杨玲玲教授,托付她对我进行关照,于是我动身去了湘雅。一个月的精神心理测试培训班学习,不但使我增加了神经心理专业的知识,而且使我改变了过去对精神医学专业的认识。原来人类神秘的神经心理功能,也能通过各种检测工具进行测试和评估。学习班上教授们的讲授内容以及湘雅的在读硕士生,会上会后所发表的观点让我亲身感受到湘雅浓厚的学习氛围,这些莘莘学子对精神医学献身的精神深深打动了我。培训班结束,我毅然决定,留在湘雅附二院精神医学教研室从事临床精神医学进修学习。顾华清主任听到这一消息后非常的高兴,之后她又给湘雅附二院精神科主任陈远光教授打了电话,叮嘱对我关照。在湘雅不到一年短短的进修期间,李秋香讲师亲自带我,从询问、采集病史到如何书写精神科病历、首页书写、病程记录…..手把手教、严格要求一丝不苟,我的第一份病历李秋香老师改了三次才交了卷。杨玲玲教授每周一次查房及疑难病例讨论雷打不动参加,开始只让我听,以后又让我回答问题,到最后每次查房、疑难病例讨论时,要求我必须发表自己的意见和看法。在这种环境氛围下,为了不使自己显得尴尬,唯一的就是利用一切时间看书学习,尽快充实专业基础知识,认真管理好我分管的每个病人。为此,我几乎把所有的空余时间,包括节假日全部用在图书馆查阅资料与读书上。潜心通读了当时仅有的一套由杨玲玲和左成业教授编写的近300万字的三卷精神医学丛书——《精神病症状学基础  》《临床精神病学》《精神医学及相关问题》。那个年代,这套丛书十分稀有,只能在图书馆借阅,而且这套丛书是从事精神病学临床与教学的最经典及最全面的前沿教科书。近一年的进修对我来讲受益匪浅,也是我对精神医学专业的观念从认识上的一次彻底的洗礼与历炼,为以后从事该专业打下坚实的基础。从此我内心深处燃起了一定要将精神医学专业在我山西医学院的沃土上生根、开花、结果强烈的欲望。值得一提的,也是我内心最佩服的一位恩师,他就是时任山西医学院院长的韩德五教授。
1986年下半年,已是踌躇满志的我,回到了我校附属一院神经内科工作,面对眼前的专业(神内),既有一种无用武之地的无奈,又有一种跃跃欲试的内心冲动。恰巧1987年初,国家教委和卫生部在昆明举办了一期由国内医学院校校长参加的主题大致为用新医学模式办好医学院校的工作研讨会,会后韩德五院长在各种场合将生物—心理—社会新医学模式观念进行积极的宣教与推动。得知韩院长的这一消息,我和顾华清主任如获至宝,立即商量,由我起草一份:“关于成立山西医学院精神医学教研室及在附属一院建立精神科病房的请示报告” ,另外以顾华清主任和我的名义给韩院长写了一封信。报告内容大致如下:①医学教学模式要从过去的单纯生物学模式向“生物-心理-社会医学”模式转变;②精神医学授课内容应由目前的8~12 学时,增加到24学时以上;③扩大精神医学师资队伍,成立山西医学院精神医学专业教研室;④我校附属一院建立精神医学专业病房,建立独立的临床教学实习基地;⑤力所能及给予经费上的和条件方面的支持。之后我们俩亲自面见韩院长,当面呈述了我们的想法和意见。事实比我们想象的更好,韩德五院长当即拍板,表示他作为院长同意我们的意见,而且他将报告马上提交院务委员会。很快就有了结果:①因师资人数少的原因,暂时成立精神医学教研组(而非教研室);②在应届毕业生中预留一名额留校任教(邓红医师);③在电镜楼三层腾出一房间,供精神医学教研组使用;④有关经费,建议以教研组名义科研立项申请经费,供教研组开展工作。很快由我起草了“大专院校学生入校心理健康检查标准研究”的项目,获院科研经费1万元。之后韩院长又告知,有关附属一院建立精神科病房涉及到卫生行政部门管辖,因此建议我们先向附属一院写报告再报卫生厅申请批准。我俩按韩院长的建议,立即动手写报告找领导。韩院长的理解、支持、鼓励,我们无疑像打了一支兴奋剂。我俩马不停蹄地奔走在当时任一院院长戴自桢与其他领导之间,戴院长面对我们的报告并未表示反对,他只是担心建立了精神科,病人是否会影响医院的医疗秩序,比如精神病患者打砸玻璃、伤人、毁物等……在我们汇报了用现代医学模式管理下的精神科病房新貌 、并立下保证书 ,于是戴院长就在我们向卫生厅的报告上签了字。院长签了字、院委会通过并盖了章,厅里能否批准同意?到了最后的关键一步。为了获得厅里通过,我们先找当时卫生厅负责医政管理处李振川处长,必不可少的是对新观点、医学模式的转变以及医学发展趋势的描述,真是常言说的心有灵犀一点通,李处长毫不犹豫同意了,并答应将报告送厅务会研究,最后的关口就只剩时任山西省卫生厅俞益生厅长了。一直从事临床工作的顾华清主任和我,因没有和上级领导接触的经历,因此在去见厅长前心里有些忐忑不安,但为了精神医学事业在我校开花结果这一伟大目标和梦想,我俩全然不顾,直接敲门面见厅长。因为有李运乾主任的面子和影响,俞厅长非常高兴的接待了我们。在当时,生物-心理-社会医学模式已在医学界广为传播,医院管理部门也处在发酵过程中,因此俞厅长主要询问了一些精神病人如何管理、少出问题的事,便认同了我们的请求与报告。我将湘雅附属二院精神病房开放管理的亲身所见向俞厅长汇报以后,俞厅长即刻拍板:尽快上厅务会讨论研究。

二、创业、起步阶段

还有一段小插曲令人难忘:1988年初冬,“全国医学院校教材编审会”由我山医承办,恰巧中华医学会精神病学分会主任委员、北大六院院长沈渔邨教授来并参会。得知这一消息,顾华清主任便亲自出马,通过沈教授在北医大的校友、我校卫生系的姚凤一教授取得联系,约好沈渔邨教授来一院参观,并安排与时任山医一院朱跃文院长见面座谈,其用意显而易见,想借用沈教授的威望与影响力,促成精神卫生专业在我校落地开花。虽然结果未能如愿,但沈渔邨教授这种诚执的敬业精神着实令我们当时的在场者感动。于是在座谈会后便在院长办公室走廊里合影留念。

左起:罗锦绣、张克让、姚凤一、白培深、沈渔邨、顾华清、邓红

就在我们苦苦等待上级批复成立精神卫生科的1987年的中秋节,顾华清主任、我、罗锦绣三人就在韩院长给腾出的电镜楼三层精神医学教研组办公室举行了一次节日聚会。这次聚会让人高兴也让人感到悲凉与苦涩,区区三个人面面相对,你我相看,桌子上的水果香味四溢,但大家都不想吃,因为人太少了,没气氛联欢不起来。好在经过大家的努力和韩院长的支持下,让我们看到了精神医学的未来与希望,心灵上也得到一丝安慰。
1988年4月山西省卫生厅一纸红头文件,同意批准在我校设立10张精神科病床。此时的我们高兴的像孩子一样心里乐开了花,一块沉重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就在我们为成立我校精神科病房拼命奔走期间,不少人耳闻此事也陆续先后加入到我们的团队中:张克让医师由时任卫生系党总支书记苗国华推荐从统计学教研室调入我科;马锦堂技师由李廷赫院长助理推荐由院科研处调入我科;以后又有分配来的邓红医生。当时教研室的成员是顾华清、白培深、罗锦绣、张克让、邓红、马锦堂六人。由我从湘雅附二院引进一套HR神经心理测试工具、EPQ、韦氏成人智力测验及ECL-90临床测试量表软件,交给擅长计算机使用已入科的张克让医师。张克让医师利用它在科室进行的开发及临床应用,并从卫生系统计教研室解宝鑫教授那里租赁了一套电脑(单扳机)由马锦堂技师管理,供当时门诊病人临床测评。此后张克让因又开发该软件,获得山西科技进步三等奖。
直至1989年5月1日,山西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精神卫生科病房正式开张,任命顾华清主任为科室副主任(主任缺),郑桂林任护士长(由神经科调入),医师:主治医师白培深、住院医师罗锦绣、张克让、邓红,教辅:马锦堂,护士:牛晓琴(由儿科调入)、李素萍、李颖芬、彭菊意、杜巧荣等。
病房设在原门诊大楼北侧一层,由神内病床提供10张床位开放管理,完全按照当时湘雅模式边探索边改进。首份住院精神病患者病历由我示范书写,是我校建校以来首份精神科病历。当时每一位医师分管2~3位住院患者,至1990年司天梅医师也留校任教成为我校精神科团队的新成员。

顾华清主任主持查房、病例讨论。(左起:李素萍、郑桂林、白培深、司天梅、顾华清)

在这里,我要特别提一下留校任教的这两位女医师,在校均为优秀生,她们在选择专业上从一开始就表现的异常坚定和有信心,因此也不难理解两位在以后精神医学专业的道路上取得的辉煌。邓红医师1995年考入华西医科大精神医学系攻读博士,从师国内著名精神病学专家刘协和教授,毕业论文获“礼来优秀论文一等奖”。后送美国研修深造,由于她的努力,其成果被国内学界认可,小有名气,现为华西医科大学精神医学专业骨干。司天梅医师于1992年考入北医大精神卫生研究所硕、博连读, 师从我国著名的精神药物、药理学专家舒良教授门下,学成后又几赴国外研修(丹麦等国),从事精神药理学研究,日前任中华医学会精神病学分会常委兼秘书,在国内外享有盛誉,有望成为未来我国精神医学专业的龙头。以上两人从我校精神卫生科出道,经过自己努力获得巨大成功,是山西医科大学精神卫生学科的荣光,引以为傲。
上世纪90 年代我校精神卫生专业既是创业的开始也是急速发展的时期。1992年顾华清主任退休,由我接任精神科副主任(注:直到我退休前两年即2001年院方批文升任精神科主任),此后的10年经过大家努力,在许多方面都取得了开创性的新成果。
1、张克让主导开发的 EPQ临床应用项目,1996年获得山西省科技进步三等奖 。邓红于1997年获我院青年医师讲课二等奖。我及科室其他成员分别在《中国心理卫生杂志》及省内医学刊物上发表论文数十篇。
2、1995年我被选为“中华医学会精神病学分会”第二届委员,也是我省该专业的第一位全国委员,后连任两届,至2008年换届共三届。
3、1997年6月我被授予精神医学教授。成为我省我校精神卫生专业获得教授职称的第一人 。
4、1996年6月由国务院学位委员会批准我校精神卫生专业为硕士生授予点,我也顺利成为精神卫生专业我省我校第一位硕士生导师,于1996 年开始招收研究生。
第一批
韩柏,博士,现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精神卫生科副主任,硕导。
第二批
吕建宝,博士,现任北京回龙观医院老年科主任,教授。
武春燕,精神医学博士,就职上海精神卫生中心教授兼《上海精神医学》杂志主编。
第三批 :
范萌,精神医学博士, 现任北京安定医院,主任医师。
第四批:
李晏,精神医学博士,现任湘雅医学院附二院,教授。
宋学勤,精神医学博士,现河南医科大学精神医学,教授。
段慧君,硕士,现山西大医院精神卫生科,副主任医师。
王彦芳,硕士,现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精神卫生科副主任 、副主任医师。
第五批
王红星,精神医学博士,现北京宣武医院神经内科兼美国霍普金斯大学医学研究中心客座教授 。
第六批
孙浩, 硕士,现山西省儿童医院神经精神科,副主任医师。   
1997~2003年在我任职精神卫生学教授的短短6年中,为国家培养了12名硕士生。                             

2018年8月28日




以上图文均由白培深校友本人提供,特别致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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